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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立信托必須辦理“信托登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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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14日19:46 來源:當代金融家  作者:周小明

  ——被誤讀的信托(四)

  社會上普遍存在信托非經登記即不產生效力的看法。但是,所有信托的設立,都必須辦理信托登記嗎?其實不然。只有以“有關法律行政法規規定應當辦理登記手續的”財產設立信托,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

  信托登記是我國《信托法》規定的一項公示制度,即通過登記的辦法向社會公開某項財產已經設立信托的事實。《信托法》 第10條第l款規定:“設立信托,對於信托財產,有關法律、行政法規規定應當辦理登記手續的,應當依法辦理信托登記。”第2 款規定:“未依照前款規定辦理信托登記的,應當補辦登記手續;不補辦的,該信托不產生效力。”這就是我國的信托登記制度。

  為什麽要對信托實行登記?主要原因是為了保護第三人利益。一方面,信托財產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信托財產雖然名義上由受托人持有,但本身不屬於其固有財產,受托人死亡時,不屬於其遺產,不能為其繼承人繼承;受托人終止時,不屬於其清算財產,不能供其債權人進行清償(《信托法》第16條);受托人的債權人原則上也不得對信托財產申請強制執行(《信托法》第17條);如受托人違反信托目的處分信托財產給第三人時,委托人和受益人還有權申請撤銷該處分行為(《信托法》第22條)。這意味著信托一旦設立,即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另一方面,信托具有有限責任的性質。《信托法》第37條規定:“受托人因處理信托事務所支出的費用、對第三人所負債務,以信托財產承擔。”這意味著,受托人運用信托財產與第三人進行交易時,對第三人僅以信托財產為限承擔有限責任。因此,某項財產是否設立信托,對第三人利益影響重大,如不以一定方法公開信托事實,第三人有可能因無法知道此事而無端遭受損害。鑒於此,我國《信托法》 參考日本、韓國等國立法,特別規定了信托登記制度。

  但是,由於我國《信托法》關於信托登記的規定過於原則,僅抽象規定“對於信托財產,有關法律、行政法規規定應當辦理登記手續的,應當依法辦理信托登記”,而關於信托登記的法律後果又規定得過於嚴厲,即應登記而未登記的信托將導致信托無效,以至於在社會認知上產生偏差,普遍存在信托非經登記即不產生效力的錯誤看法。

  那麽,所有信托的設立,都必須辦理信托登記嗎?其實不然。根據《信托法》第10條第1款的規定,並非所有信托的設立均需要辦理信托登記,只有以“有關法律、行政法規規定應當辦理登記手續的”財產設立信托,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

  那麽,哪些財產是依法需要辦理登記手續的呢?這就涉及對“登記手續”性質的理解。據此,應當從以下三方面理解信托登記的範圍:

  第一,以依法不需要辦理登記手續的財產設立信托,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由於信托的設立以財產權有效轉移給受托人為基礎,因此,設立信托首先需要辦理信托財產權轉移給受托人的手續。信托財產權有效轉移給受托人的方式,依照法律規定的轉讓同類財產權的方式確定。而法律規定的轉移財產權的方式,基本上分為兩種:一種是需要辦理登記手續,另一種是不需要辦理登記手續。如果法律規定某類財產權的轉移,不需要辦理法定登記或者註冊手續即可以發生權利轉移效力的,則以該類財產權設立信托,如以動產物權、債權、股權、著作權等此類財產設立信托,只要依法定方式履行將該財產權轉移於受托人的手續即可,無須再辦理信托登記手續。

  第二,依法雖然需要辦理登記手續,但不產生權利轉移效力的,也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法律上可以出於多種目的建立財產登記制度,但基本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作為財產權取得和變更要件的登記制度,另一類是不作為財產權取得、變更要件的登記制度。由於信托以財產權轉移為基礎,《信托法》規定的作為信托登記前提的“登記手續”,應當僅限於作為財產權取得、變更要件的登記。換言之,只有那些需要登記才能發生財產權轉移效力的財產,才需要進行信托登記。如果某項財產雖依法要求進行某種形式的登記,但該登記本身並不具有發生財產權取得、變動的法律效力,那麽,以該財產設立信托就無須進行信托登記。比如,我國有關法律規定了有限責任公司股權轉移登記、地役權轉移登記以及船舶、航空器和機動車輛轉移登記等,但該登記並不產生權利轉移的效力,只發生不得對抗第三人的效力,對於以該類財產權設立的信托,同樣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

  第三,依法需要辦理登記手續且能產生權利轉移效力的,才需要辦理信托登記。對於我國《信托法》第10條規定的作為“信托登記”前提的“登記手續”,應該僅限於能夠產生財產權轉移效力的“登記手續”。如果法律規定某類財產權的轉移,需要辦理法定登記手續才發生權利轉移的效力,則以該類財產權設立信托,除了需要辦理財產權轉移於受托人的登記手續外,還要依照《信托法》第10條第1款的規定再行辦理信托登記手續。據此,對於以此類財產權設立的信托,需要辦理兩個“登記手續”,才能生效:一個是財產權轉移給受托人的登記或者註冊手續,另一個是信托登記手續。應當指出的是,我國法律對於特定財產權的取得和變動不僅建立了登記制度,還建立了註冊制度,如工業產權。對於能夠發生財產權取得和變動法律效力的註冊制度,其法律意義與發生相同效力的登記制度並無不同,因此,《信托法》規定的作為信托登記前提的“登記手續”在理解和解釋上應當包括“註冊”在內,即以需要註冊才能發生財產權轉移效力的財產設立信托,也應當辦理信托登記。

  據此,前述“登記手續”中的“登記”應當理解為作為所有權轉移要件的財產登記和註冊。依據我國現行法律規定,符合應當辦理登記手續的財產,主要有三類:一是不動產物權,二是專利權,三是商標權。

  需要指出的是,我國《信托法》雖然規定了信托登記制度以及適用的範圍,但由於對信托登記的具體操作規則沒有作詳細的規定,如登記申請人、登記機關、登記內容、登記程序等,導致實踐中難以設立以需要辦理信托登記的財產為信托財產的信托活動,如真正的不動產信托、專利權信托、商標權信托等,因此,我國應加緊建立信托登記的配套制度,在現有的財產權變更登記體系之上,規定一套完整的信托登記體系,以充分發揮信托制度的經濟和社會功能。

  當然,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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